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六年前他就是站在这座城楼上,迎着建虏的箭雨,对着城下黑压压的八旗兵喊出了那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后来城守住了,人也活下来了,但赏赐不公,他被排挤走,辞官回了广东老家。
如今再站在这座城楼下,他觉得那道裂缝就像辽东本身——破是破的,修是修过的,但根子还在。
只要不塌,就能守。
祖大寿在城门口迎他。
这位锦州守将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被辽东的风沙磨得粗糙如砂石,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伤疤——是当年在宁远城头上被建虏的箭簇擦过去的,再偏半寸左眼就没了。
他穿着全副铁甲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两队亲兵,排场不小。
袁崇焕还没下马,祖大寿已经大步迎上来,抱拳行礼。
“袁督师,三年不见了。”
“祖将军。”袁崇焕翻身下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有三年没见的感慨,有一起扛过箭雨的生死交情,也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辽东这摊子烂事,光靠一个人是撑不起来的。
“你瘦了。”
祖大寿打量着袁崇焕,“在广东没吃好?”
“吃得好得很。是骑了十四天马骑瘦的。”袁崇焕拍了拍祖大寿的肩膀,甲片被拍得哗啦作响,“让你准备的兵册、粮册、军械册,都准备好了?”
祖大寿正准备往里迎,一听这话反倒收住了脚步,铁甲的摩擦声也停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微微一沉,但不是在质问面前那人的意思,更像是在找一个能让对方明白的出口:“准备好了。但老袁,我跟你说实话——那上面的数字,有四成是假的。”
“我知道。”袁崇焕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城门里走,“走,去你的参将署,一页一页地看。”
宁远参将署的大堂里,三本厚厚的册子摊在桌上。兵册、粮册、军械册,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里面的纸页有新有旧——新的部分是这两天补上去的,旧的部分是至少用了三五年的老底子。
祖大寿站在一边,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袁崇焕坐在桌前,翻开兵册第一页,上面写着:宁远卫,额兵八千,实在营七千二百人。
他把手指按在那个数字上,抬眼看了祖大寿一眼。
“七千二?到底多少?”
祖大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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