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亲兵摆了摆手。
亲兵退出大堂,把门带上了。
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风卷着沙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祖大寿走到桌前,用手指在“七千二百”那个数字旁边画了个叉,压低声音说:“实数五千八。剩下一千四,有三百是真的老的不能打了,有五百是跑了——跑回家种地去了,剩下六百……”他顿住了,像是接下来这句话不太好说出口。
“剩下的六百是空额。名字在册子上,人在哪儿谁也不知道。”袁崇焕替他说了。
祖大寿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刀柄的手节骨发白。
他不是贪那六百人饷银的人——在辽东当将领的,真要贪不会只吃六百空额。袁崇焕心里清楚,那六百空额是他的一种生存策略。
朝廷每年会按兵册上的数字核查军饷,如果一个兵都不缺,上头就会觉得你够了,下次打仗给你派的活儿就重。
留一点空额,等于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这是辽东将领们心照不宣的规矩。
但现在这个规矩,撞上了一堵叫朱由检的墙。
“六百空额,按新规矩,就是六百份虚饷。”袁崇焕说,“皇爷的军饷直拨处第一笔银子月底就到。每一两银子都有票,每一张票都对得上人头。多出来的六百份饷,你怎么对?”
祖大寿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袁崇焕,看着窗外宁远城的土灰色城墙。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那我实话说了吧。那六百空额,我不光是留着应付上头的,也是留着养伤兵的。辽东这地方,打一仗下来,断胳膊瘸腿的比死的还多。朝廷没有安置伤兵的钱,阵亡抚恤银子发到家属手里只剩一半。那些断了腿的、瞎了眼的、残了胳膊的,回老家就是个死。我就把他们养在城外的村子里,每月从我自己的饷里拨粮食给他们。六百空额省下来的银子,全填了这个窟窿。”
袁崇焕没有马上接话。
他想起了朱由检批给祖大寿的那道折子——“准。给老兵另立养济营。”
他当时看到批语的时候只觉得皇帝考虑周全,做到这一步并不意外。
现在听了祖大寿的解释,他才明白皇帝为什么批得那么干净利落——他不用问,就知道祖大寿是为这个留的空额。
“你知道这道批语是怎么来的?”袁崇焕从怀里取出那份《辽东整军要目》,翻到最后一页,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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