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寿抓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指弹了弹铁皮,筒身发出沉闷的回响。“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袁崇焕站起来,把铁喇叭举到嘴边,对准大堂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祖大寿!你他娘的听不听得见!”
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在参将署的大院里炸开,守在门外的亲兵被惊得齐刷刷按住了刀柄,房檐上的两只灰鸽子扑棱棱飞起来。
祖大寿瞪大了眼,从袁崇焕手里一把夺过铁喇叭,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表情像是刚见识了火炮的原始人。“这……怎么做到的?”
“皇家制造局做的。皇爷亲手画的图纸。”袁崇焕把铁喇叭拿回来重新揣好,“原理你别问我,我也不懂。但效果你看到了——以后战场上传令,不用跑马,不用击鼓,一个铁喇叭接一个铁喇叭,命令从阵头传到阵尾,一盏茶的工夫。”
祖大寿慢慢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袁崇焕,眼睛里有一种袁崇焕从未在这个老兵油子脸上见过的光芒。
“老袁,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回来,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三样。”袁崇焕伸出三根手指,“银子、火器、皇爷的信任。就这三样。”
祖大寿把这三个词挨个在心里称了一遍。银子是好东西,但辽东从来不缺浇银子的无底洞;火器也是好东西,但他见过太多号称“神器”的新装备在战场上出尽洋相;只有第三个词他估不透——皇爷的信任,四个字而已,怎么算分量?值多少银子?抵多少兵?他品了又品,最终品出一层从来没往上报的、让这第三样比前两样加起来都重的意思:信任的意思,就是你做对了有人赏、你做错了有人兜、你在战场上死了有人管你的兵、养你的家。
袁崇焕在的时候这些都有;袁崇焕不在了,还有没有?他不知道,但看袁崇焕说这四个字时的眼神,好像是有的。
“行。”祖大寿站起身,铁甲哗啦一声响,“清兵、清粮、练兵,这三件事我听你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宁远这地方的水,比你想的深。那些吃空额的不光是我手底下的人,还有——”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袁崇焕的耳朵,“还有辽东都司的人,有兵部的人,甚至还有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袁崇焕眉头一皱。
“天启年间派来的监军太监,有的到现在还没撤走。那些人每年从军饷里抽成的银子,比你我一年的俸禄还多。”祖大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要动空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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