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赵铁柱,赏银二十两,记功一次。”
方正化把批好的塘报拿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皇爷桌上的那碗羊肉汤。
汤已经不冒热气了,油花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膜。
皇爷拿起筷子继续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方正化伺候了皇爷这些日子,学会了一个本事——皇爷越是平静,他心里的事越多。
批塘报之前筷子掉了,那是皇爷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激动。
同一份塘报的内容,在五天之后也摆上了魏忠贤的案头。
他正在苏州织造局的偏厅里翻看各府补交的税银账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票据。
每一张票上都盖着皇家银行苏州分号的朱红大印,墨迹有浓有淡,指尖翻过去能摸出纸面上细微的凹凸感。
补税的进展比他预想的快——五十三家大户里已经有四十一家在限期之内主动清缴,交出银子的时候都是亲自登门,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话里藏着试探的软刀子。
魏忠贤对这种笑容太熟悉了,当年他在宫里当九千岁的时候,每天见到的就是这张脸。
剩下十二家还在拖——借口五花八门:账房不在、库银周转不开、今年丝价跌了亏了血本。其中有八家暗地里联了手,想凑银子走京城的关系,他们以为东厂的番子看不出来。
魏忠贤把辽东的塘报放在账册旁边,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眼皮上透出院里晃动的灯笼光,一片暖红在黑暗里浮沉。
辽东前线的天寒地冻和苏州城的细雨湿冷交织在一起,他鼻子里还残留着刚才核对票据时那股受潮纸墨的酸涩味。
他想起了自己在天启年间截留辽东军饷的那笔旧账,想起了那些因为缺饷而死在建虏刀下的边军,想起了崔呈秀死前从自家房梁上垂下来的那根腰带,想起了骆思恭那张从始至终没有表情的脸。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鲨鱼皮的刀鞘在连日阴雨里微微发潮,手指握上去有种黏腻的阻力,但刀鞘上的“朱”字依然棱角分明。
“来人。”他睁开眼。
一个东厂番子从门外闪进来,走路无声无息,显然是个老手。
“那十二家还在拖的大户,给他们加个限期。”
“加多少天?”
“三天。”魏忠贤说,声音平淡得不带任何情绪,说完低头继续翻账册。
番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魏忠贤叫住了。
老太监从笔筒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