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毛文龙已经走进了大帐。
帘子在他身后重重地落下来,把刺骨的海风挡在门外。
腊月初八,扬州钞关外下起了冷雨。魏忠贤坐在临时住所的厢房里,一条腿架在矮凳上,膝盖上贴着膏药,面前摊着两本账册——镇江、常州两府欠税已基本清缴,松江府的进度稍慢,但也在限期之内。
他拿起一把算盘拨了几下珠子,船舵般粗钝的指腹贴在算珠上一颗一颗地推过去,动作不快但闷声很沉,从个位推到万位没停过一次。
他用笔在册子上记下一行数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东厂番子跑进来,靴子上的雨水还没擦干,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串湿印。“公公,京城来的急报。”
魏忠贤接过急报,拆开封皮。
上面是王承恩的字迹——“毛文龙奉旨进京,正月十五前到。皇爷口谕:江南催税之事,不必因皮岛分心。继续按原计划推进。
另:松江盐商若抗拒,准予你便宜行事。”
魏忠贤把急报放在桌上,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碧螺春的叶子泡了太久,涩得扎舌头。
他把凉茶咽下去,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细密的雨幕,那条贴着膏药的腿微微弯着,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然后他对番子说了四个字——“备车,去松江。”
千里之外的陕西延安府,卢象升正蹲在修渠工地上啃干粮。
干粮是杂面窝头,硬得硌牙,他掰碎了泡在热水里吃。水渠已经修了两个多月,从延安府城门外往东延伸了好一截,渠底的冻土被一镐一镐地撬开,挖下去三尺深才见到软泥。
工地上全是人——流民中的精壮男丁编成工程队,按队分段包干挖渠,老弱妇孺则负责运土和送水。
每人每天管三顿饭,每顿饭不是厚粥就是杂面窝头,虽填不满肚子但吊着命。卢象升把这叫“以赈代赈”——用粮食换劳动,用劳动换水渠,用一分银子撬动三分收成。
一个修渠的流民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断了柄的镐头。“卢大人,镐头又断了一把——这都是第三把了。得向延安知府要新镐头。”
卢象升接过断镐看了看——镐柄是从正中间劈开的,断口处全是毛刺,木头已经干透了,一敲就碎。
他把断镐还给那流民,在棉袍下摆上擦了擦手上的土,然后转过身看着工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
延安府库房里还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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