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跑。热酒顺着喉咙滚下去,暖意从肚子里一路往外泛,直泛到冻僵的脚趾尖。
“你娘活着。”袁崇焕说,“卢象升把她安置好了。等开春化冻后延安府的水渠修成头一段,你娘就是第一批分到水的。”
赵铁柱把酒碗放下,抹了一把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袁崇焕没等他说话,只是伸出一只粗粝的手按了按他的肩甲,然后端着酒碗站起来,把碗里的剩酒往雪地上一泼——酒液在雪上烫出一道冒着热气的沟。
窗外雪越下越大。
沈炼的鸽子又放出去了一只,这次是往登州方向。
腊月初六,锦衣卫缇骑的圣旨在登州码头上船。
快船挂满帆,冬天的北风正劲,船头劈开灰绿色的浪沫,半天一夜就到了皮岛。
毛文龙接旨的时候站在大帐门口,身后是十二艘整修一新的战船,风帆全都换过了,帆布散发着新麻的涩味和桐油的腥气。
他跪在地上听完了圣旨,双手接过去,站起来之后把圣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圣旨上朱由检的字迹他认得——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压得很深。旨意本身没说什么:简述辽东防务近况,提了几句陕西赈灾的事,然后说皮岛孤悬海外朕心甚念,召毛文龙进京述职,钦此。
锦衣卫缇骑站在毛文龙面前,黑貂裘上沾着海盐的潮气,从怀里又掏出一张便笺递过去。
“皇爷单独给毛帅带句话——朕在京城等你,有什么话,当面说。”
毛文龙接过便笺,手指头冻得发白。他把便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皇爷没给他任何暗示,没告诉他这次进京是升是贬、是杀是留。就一句话——有什么话,当面说。
毛文龙把便笺折好,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锦衣卫缇骑,缇骑没有看他,正侧着脸望着西边红沉沉的海面。
甲板上一阵冷风吹过,把桅杆上的冰凌吹断了一截,掉在船舷上碎成几段,清脆的断裂声像远处打了一声铳。
“臣,领旨。”毛文龙说,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他把圣旨卷好交还给缇骑,然后转过身对内弟吩咐了一句:“正月初一之前备好大船。我去京城——岛上大小事,你暂代。老子要是回不来,你就把战船全烧了,带弟兄们进山里打游击去。别跟建州走,那是条死路。”
内弟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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