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赵铁柱,”袁崇焕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祖大寿说,“再给他记一功。”
祖大寿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赵铁柱现在已经是袁督师最看重的小旗了——从一个陕西逃荒来的流民,到宁远前锋营的小旗,不到两个月。这种升迁速度在辽东军里前所未有。可没人嫉妒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铁柱凭的是手上磨出的茧子,每一颗都是在燧发枪上磨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沈炼从帐外进来,黑貂裘上落满了雪。他把一封塘报递给袁崇焕,塘报上写着:登州水师封锁皮岛以西海域,拦下两艘可疑船只,船上载有登州军械库流失的铁料和火铳,船主系皮岛毛文龙部下。
登州水师总兵陈邦彦已上密折奏报京城。
袁崇焕看完塘报,手指在纸上弹了一下,纸边发出一声脆响。他把塘报还给沈炼,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沈炼肩膀上的雪。
“皮岛的事,皇爷没让我管。我也没问。”袁崇焕说,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演武场,“你我各管一头——我管练兵,你管盯人。”
沈炼点了点头,把塘报收进怀里。两个人都没再提毛文龙的名字。
辽东腊月的演武场上风如刀割,驮着薄雪的枯枝在风中抖得哗哗响。
赵铁柱又被单独叫到了后院的雪地里。
矮桌上照例摆着一壶热酒、两只瓷碗。
袁崇焕坐在桌前,赵铁柱站着,肩甲上还残留着对抗演练时挨的一矛——石灰包在铁甲上留了一块巴掌大的白印。
雪又下起来了,雪花落在热酒壶上立刻就化了,洇成一片水渍。
“坐下。”袁崇焕示意桌对面的凳子。赵铁柱犹豫了一瞬,然后啪地坐下,膝盖顶在桌腿边上,背挺得笔直。
袁崇焕端起酒壶给他倒满一碗,推过去。“你那个新兵,装弹慢了五息。你帮他在阵地上清了卡槽——这事你做得对。一个方阵的射击间隙,看的是最慢的那杆枪。”
赵铁柱端着碗不敢喝。
他不怕打仗,也不怕挨骂,但督师夸他这件事总让他坐立不安。上次在雪地里磕的那个头,他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今天袁崇焕没逼他说话,只是把一张陕西来的塘报推到他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上面一行字——“卢象升报:延安府城外修渠流民中,有赵铁柱之母赵陈氏,现安置于粥棚旁窝棚。”
赵铁柱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端起碗灌了一大口热酒。酒辣得他龇了龇牙,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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