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二,沈炼的第七份密报从皮岛发回京城。
信鸽在海面上飞了三天两夜,落进锦衣卫北镇抚司后院鸽笼时翅膀上结了一层薄冰,扑棱棱的响动惊醒了值夜的缇骑。密报只有三行字,字字见血——“毛文龙遣心腹乘快船出海,方向建州。
船上有密封木匣一只,内容不详。另:皮岛近日整修战船十二艘,火药、箭矢、粮草已装船,备战迹象明显。”
骆思恭拿到密报的时候正在值房里喝一碗热粥。
他看完之后粥也不喝了,披上大氅直接进了宫。
乾清宫东暖阁的灯火已经亮了——朱由检每天卯时起床批奏疏,雷打不动。方正化刚把早膳端上来,一碗小米粥、两张烙饼、一碟咸菜,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骆思恭把密报呈上去的时候,朱由检正在掰烙饼。
他的手顿了一下,把烙饼放回盘子里,指尖沾着的碎屑在袍子上随意蹭了蹭,然后接过密报。
看完之后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用指关节在龙案上叩了三下。
方正化在旁边研墨,砚台上磨秃了半截的墨锭在砚面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水痕。
“备战。”朱由检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备的是谁的战?建虏的,还是朕的?”
骆思恭垂手肃立,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皇爷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腊月的寒风灌进来,吹得龙案上的纸页哗啦一声翻起来。
方正化赶紧扑过去按住,墨汁还是溅了两滴在青砖上,像两滴凝固的血。
朱由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传朕旨意。”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召毛文龙进京述职。限正月十五前到京。逾期不到,以抗旨论。”
骆思恭抱拳领命,转身要走,又被朱由检叫住了。
“等等。旨意不要发邸报。派专人送去——就用你北镇抚司的人,骑最快的马,到登州换船。另外,”他顿了顿,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新笔,铺开一张空白的素绫圣旨,笔锋蘸饱了墨,手腕沉稳地写下去。写完之后他把圣旨卷好递给骆思恭,墨迹未干,封口处烙上火漆,“单独给毛文龙带句话:朕在京城等他,有什么话,当面说。”
骆思恭双手接过圣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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