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由检把玩着手里的笔,笔杆上有一道细微的漆裂,他来回摩挲了好一阵才开口。“魏忠贤,你跟毛文龙其实是一类人。”
魏忠贤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们都是天启朝留下来的人。你们都有旧账。你们都在赌——赌朕是杀你们还是用你们。毛文龙今天在金銮殿上押上了他的全部底牌,他的赌品不错。所以朕给他一个机会。朕不要求他从今往后变成圣人。朕只要求他做一件事——记住他今天跪在金銮殿上的感觉。”
他把笔放回笔山上。“你在那封密折里给朕写了‘岁入百万两’的时候,朕给了你机会。现在朕给他机会,你跟他之间没有什么不同——只有谁比谁更早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朕现在要把用在皮岛上的法子慢慢推到整个辽东乃至九边的军屯驻地上——他毛文龙要是真想赎罪,就把他在岛上怎么管兵、怎么分粮、怎么轮训水勇的法子,拣有用的整理成条陈。你替朕传话给他,十五天之内交到兵部。去吧。”
辽东军制、银粮积弊盘根错节,这场改革,才刚刚拉开序幕。
魏忠贤退出了暖阁。
走到乾清门外的廊下时,他停住脚步从怀里摸出那瓶已经磨得掉了一小块釉的苏州瓷瓶,倒出最后一粒消食丹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冷风吹过来,膝盖膏药的热乎劲还没散,他忽然呵了一声——不是冷笑,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起的呵。
皇爷说毛文龙跟他是一类人,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在羞辱毛文龙,也不是在抬举他魏忠贤。
皇爷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从旧朝泥潭里爬过来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浪费。
而他也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如果皇爷不在了,这套东西分崩离析就只是在翻覆之间。
正月初六,毛文龙被安置到驿馆。锦衣卫在驿馆门口加了两道岗,一道是明的,一道是暗的。
沈炼派来的暗桩扮成了马夫,把毛文龙进驿馆后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写了每一封信全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本子封皮上两滴烛泪的痕迹还黏在“初六”那页没剥掉。
魏忠贤奉命去驿馆传话,带着那把匕首。
毛文龙看见那把匕首,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他在邸报上读过魏忠贤苏州“喝茶”的消息,也知道这把匕首的来历。
“魏公公,皇爷让你来杀我?”
魏忠贤把刀鞘放在桌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正阳门方向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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