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才补了最后一句。“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毛文龙跪在金砖上,他的手指死死抠进金砖缝隙,指甲缝里的盐粒摩擦砖石发出细响。
他纵横海岛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眼下的局面,远比死亡更让人煎熬。
皇帝不杀不放,硬生生将他这一方诸侯,化作朝堂之上任人调度的棋子。
但此刻这句话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心里翻上来的——他怕的不是死,是另一种东西:皇帝不杀他,也不放他回皮岛,而是把他变成自己的一枚棋子。而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皮岛保住了,自己在军中的虚衔保住了,朱由检说“随时会召你问辽东的事”的那句话,也让他知道在这个朝廷里他还能有一席之地。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害怕,但这也比杀了他更让他想活下去。
“臣,谢陛下隆恩。”他说这句的时候,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粗粝而低沉。
朱由检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他拿起龙案上那本折了角的兵册翻了一下,放进龙案左侧整整齐齐的已阅奏疏堆里。
随后抬起头,扫过满朝文武:
“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皇家银行——从今天起正式挂牌。总行设于崇文门内,各省设分号,军饷从此走银行直拨,不经六部,不经内阁。朕不是要废六部,是要让六部知道,大明的军饷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盖章的。”
当夜,朱由检在乾清宫东暖阁里召见了魏忠贤。
魏忠贤是腊月二十九从松江赶回来的,在松江向盐商收了十五万两税银,连年都没回苏州过,直接押着银子回了京。他进暖阁的时候,朱由检正在批卢象升的奏疏——陕西的修渠已近完工,春汛前开闸试水已有定日。
魏忠贤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咳嗽也不敢咳,直到朱由检把笔搁下看向他。
“老奴跪见皇爷。”
“起来。松江的事办得不错。”朱由检把一封奏疏推到桌边。魏忠贤接过去一看,不是吏部的升赏批复,而是他自己写的催税账册首页,上面朱笔批了一行字——“知道了。准。明年松江苏州两府欠税若再拖延,准魏忠贤从扬州调东厂番役入驻各府督催,地方官府不得阻拦。”魏忠贤捧着那封奏疏,手指在纸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揣进了怀里。
“皇爷,老奴还有一事。”
“说。”
“毛文龙这个人,老奴斗胆说一句——此人不是善类,留他在京城,迟早还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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