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但臣敢说——臣没有把银子装进自己腰包。”
朱由检一页一页地翻着,没有说话。他把兵册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这个人,是你亲兵?”
“是。他叫毛有禄,是臣的本家侄子。天启四年跟臣上的岛,天启六年二月,建虏偷袭皮岛南滩,他替臣挡了一箭——箭射穿了肺,没救回来。抚恤银子臣让人送回了他的老家登州。臣记得抚恤银一共是十五两——比朝廷的定例多了五两,是臣自己加的,从臣的俸禄里扣的。”
他把最后那句话说得极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他本来想说“这笔银子没走公账,是臣私自加的,不合规矩”,但他没有说出来。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不是来查他合不合规矩的。那个人自己就从没在乎过规矩。
朱由检听完,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又翻了两页,手指在另一处停住了。
“这个人,是你在岛上收养的孤儿?”
“是。他姓刘,小名叫栓子,天启五年建虏屠了他全家。那年他才十一岁,自己从岸上游到皮岛,湿淋淋地上了码头,跪在臣面前说‘将军,我要当兵给我爹娘报仇’。臣让他当了马夫,养在营里——他太小了,扛不动枪火药也背不动。臣就让他先喂马,打算等他十五岁再让他上船。”
毛文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飘,抬头纹里渗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烟杆,习惯性地想往靴底上磕,忽然想起这是在金銮殿,手僵在半空又讪讪地塞回怀里。
朱由检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一页折了个角。
纸页在指尖发出清脆的折痕声,声音很轻,但满朝文武都听见了。他把整个大殿拿捏得只剩一根弦,那根弦就是毛文龙后脊梁上那层冷汗。
“你在皮岛六年,最困难的时候,岛上还有多少粮食?”
“天启五年冬天,岛上断粮十七天。臣带着弟兄们在退潮的时候下海捡海藻捞海螺,回来用海水煮了分着吃。那十七天里建虏派人来招降,臣回答说——‘我毛文龙就算饿死在这岛上,也不吃你皇太极的饭。’”
朱由检没有马上说话。他把兵册合上,放在龙案上,站起来踱到龙案前方。丹陛下的炭火烤得人脸上发烫,满朝文武的笏板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你的账册,朕收下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