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朕也看了。这些账册朕会让户部和锦衣卫再核一遍——核的不是你贪没贪。核的是你说的每一笔账,是不是真的都花在了岛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丹陛边缘近得能看清毛文龙后颈上被海风吹得干裂起皮的那块皮肤。
“核出来是真的,你之前的所有罪——抗旨、私通建州、纵容部下倒卖军械——朕一概不追究。核出来是假的,不用核完,只要假了一笔,所有这些罪朕当初怎么压在案头不发的,现在就怎么拿出来一次算清。你这六年里做了什么朕全知道。朕压着不发,是因为皮岛在大明手里,是一根钉子;在建虏手里,就是一座桥。朕要的不是一座给建虏过海的桥,朕要的是钉子。所以你这个皮岛总兵,朕目前还留着。但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以前可以跟建州眉来眼去,可以不服从辽东都司号令,可以虚报兵力套取军饷。因为那时候没有人管你,现在朕管你,往后辽东诸事,再容不得半点肆意妄为。”
他把“朕管你”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只是在对跪着的那一个人说话。但最后那三个字却像针尖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毛文龙的耳朵里。
毛文龙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短短一瞬。毛文龙看到了朱由检的瞳孔里映着炭盆跳动的火光——那种火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他忽然想起了邸报上登过的那句话——“朕要做一个能赢的皇帝。”邸报上的那句话他当时觉得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漂亮话。现在他跪在皇极殿里才明白,那句话是说给他这样的人听的。
他声音沙哑,低头躬身,肩头微微颤抖,彻底放下了所有傲气。字字分明的说:“臣,听凭陛下处置。只求陛下留臣一条命——不是怕死在京城,是想死在辽东,死在皮岛。”
朱由检看着他下拜时后颈上那道旧伤疤——那是在海风里吹了六年的人才会有的皮肤,粗粝、干裂、布满细碎的白屑。然后他把手负在身后,缓缓说了一句话。
“朕不要你死。朕也不要你的皮岛。朕要你留在京城。皮岛从下个月起正式纳入辽东都司管辖,岛上驻军三年一轮调,粮饷发放纳入军饷直拨体系——由兵部、户部、锦衣卫和你的旧部各出一人组成账目审核司,按月盘库。你留在京城,朕在兵部给你挂一个辽东咨议的虚衔——这个虚衔没有调兵权,但辽东所有的塘报和军情咨文都抄你一份。朕随时会召你问辽东的事。你从现在起不再是皮岛的土皇帝,你是朕的参谋。”
他说到这儿,等大殿里的余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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