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的工匠,比饿着肚子的工匠学得快。”朱由检的手指在扩大后的工位图上来回点了几下,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然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宋应星,“那个郑崇义——他把自己铺子关了?”
“是。他还托人给臣带了一句话——‘魏公公说海防捐是替辽东收的,辽东打仗靠枪,郑某人不会造枪,但郑某人有铁匠。’”
施凤来的笏板又在膝头轻叩了一下,但他对上魏忠贤三个字仍然没有出声——朝堂上如今都知道苏州那一夜织造局后院里那把刻了“朱”字的匕首,也看到了松江盐商老老实实交完欠税又乖乖加了一成海防捐。骆思恭低头在便笺上记了一笔,字迹很短,像是只写了“松江铁匠铺”三个字。
朱由检没有多问,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指从工位图上移开,继续往下讲——陕西水渠、以工代赈、流民编练工程队的下一步推广计划。
施凤来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听完了辽东火器、江南制造局、陕西水渠三件事之后,他发现皇帝铺出来的三件事全是用内帑和军饷直拨处绕开户部干成的,便忍不住又弯下腰把户部调粮支边的旧例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然后他拱手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恭谨,但话里的针脚藏得很密:“陛下,陕西以工代赈,延安一府尚且可行。但若要推广至平凉、庆阳乃至河南,涉及的流民数量不下二十万。光靠内帑银,恐怕难以持久。臣以为,此事还是应当纳入户部赈灾常例,由地方官府与户部协同调拨——如此则钱粮有常、事权有归,州县也不至于以各自为政为由互相推诿。”
“施阁老说得对。”朱由检站起来,拍了拍膝头上蹭的灰,“内帑银不能永远顶着。朕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议这件事——以工代赈的第二阶段,钱粮怎么出、事权怎么分、流民怎么管。这不是一道中旨能解决的事,朕今天画这张图,不是想绕开你们,是要你们帮朕把这张图撑起来。延安府的渠是朕在内帑里掏的钱,但接下来陕西四府的渠、河南三府的渠、山东的河工——都要纳入户部、工部与地方的会商调拨。施阁老,你刚才说的‘钱粮有常、事权有归’,朕认可。但你也要认朕一句话——钱粮的账,今后不只是户部一家说了算。军饷直拨处已经在辽东和皮岛跑通了‘直拨—对账—核查’三步流程,朕打算把这一步流程逐步复制到赈灾和水利工款上。”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而是瞥了一眼郭允厚。老尚书摘了老花镜坐在一旁,眼圈还是青的——为了核查毛文龙皮岛账册和人证口供,他已经连续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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