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第五日,第一双鞋坏了。
不是哪个孩子的,而是沈老夫人的。
老人平日里的鞋底虽然比年轻姑娘厚些,连续走了两百余里,也终于从前掌处裂开。秦嬷嬷用布条缠了几层,勉强撑到中午休息,下午刚走五里,布条又磨断了。
赵启看了一眼队伍,难得多给了一刻钟休息。
“再这么下去,不止老太太走不动。”他朝沈昭宁抬了抬下巴,“你们家的鞋都不适合赶路。前面还有几千里,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三个字说得容易。
官道两旁没有鞋铺,即使有,他们也没多少钱。
沈昭宁坐在路边,目光扫过附近山坡。入秋后野草已经开始发黄,其中有不少韧性很强的芦苇与蒲草。她忽然想起前两日在队伍里见过的一名老人。
那老人脚上穿的不是布鞋,是自己编的草鞋。
沈昭宁起身,在犯人队伍末尾找到了他。
老人姓陈,叫陈伯山,六十出头,背有些驼,手指关节粗大。与他一起流放的还有儿媳和两个孙子。听旁人说,他儿子原本是庄户,因为东家强收灾年欠租,与管事争执时失手把人打死,陈家受牵连,一并发配。
“陈伯。”
老人抬头,见是沈昭宁,神色有些警惕:“沈姑娘有事?”
“我想跟您学编草鞋。”
陈伯山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昭宁的手。
即使走了几日,那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指节细白,掌心只有这几日磨出的红痕。
“你?”
“我不会,所以来学。”
“官家小姐学这个做什么?”
“走路。”沈昭宁笑了笑,“鞋坏了,总不能赤脚去凉州。”
陈伯山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行。你不嫌草扎手,我就教。”
编草鞋并不算复杂。
难的是熟练。
蒲草要先挑掉太脆的,再搓成绳,鞋底需要几股草绳交错,脚掌受力的位置还要加厚。沈昭宁第一次上手,没多久掌心就勒出一道红痕。青禾心疼得直皱眉,想替她做,她却把另一把草塞过去。
“你也学。”
“我会针线,不会这个。”
“所以才学。”
两人蹲在路边跟着陈伯山练,沈明珩也凑过来。少年一开始嫌草粗,搓了几下便觉得有趣,很快跟着学起来。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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