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缺的不是理论,是工具、人力和稳定水源。
所以到了黑水,绝不能一看见荒地便盲目开垦。
先找水。
再选地。
一路上,她收集种子的习惯也越来越明显。
山坡上长得好的野豆、耐旱粟、当地人称作“胡麻”的油料作物,还有几种牲口愿意吃、盐地也能生长的草,她都会留一小份。
青禾如今已经不问为什么,反而会主动拿小布袋分类。
“这个是陈伯说耐旱的。”
“这个是昨天村里换来的早熟粟。”
“这个野草山河……姑娘说可以给羊吃。”
她险些说漏嘴,赶紧改口。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
青禾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她虽然不知道山河图,却已经习惯姑娘总能从土和草里看出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日下午,他们经过一户正在扬谷的人家。
赵启允许短暂换水,沈昭宁便拿两根针和一小块布,跟那家老妇换了半碗本地高粱种。
周氏实在忍不住:“我们的针也是钱买的,你拿去换种子,万一种不活呢?”
沈昭宁把高粱粒摊在掌心:“如果种活,一粒能变几十粒甚至上百粒。”
“可我们缺的是今天的粮。”
“所以我没有把所有钱都换成种子。”
她语气仍旧平和:“二婶,过日子不能只看今天,也不能只看明年。今天的饼要吃,明年的种也得留。”
陈伯山在旁边点头:“庄稼人再饿,真正不到绝路也不吃种粮。把种吃了,来年才是彻底没活路。”
周氏这才不说话。
晚上休息时,陈伯山把自己一直贴身收着的一个小布包拿出来。
里面是黄豆。
“这是我家原来庄子上留的老种。”老人道,“今年收成不好,我儿媳本想路上煮了吃,我没舍得。你若真打算到黑水种地,这些给你一半。”
沈昭宁没有立刻接:“这是陈家的种。”
“所以只给一半。”陈伯笑道,“剩下一半我自己留。到了黑水,若你有地,我们一起种。收成按种子和出力分。”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是送,是合作。
沈昭宁反而更愿意接受。
“好。若地是我出的,种子我们各出一半,人工也一起算。以后收多少,先留种,再按投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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