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山眼里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官家小姐所谓一起种,不过是嘴上说说。真到了利益上,多半还是一句“你替我干活,我给你饭吃”。没想到沈昭宁会认真谈怎么分收成。
“你不怕我占便宜?”
“规矩说在前面,就少占便宜。”
老人笑起来,伸出粗糙的手:“成。”
沈昭宁与他击掌为约。
沈明珩在旁边看得好奇:“姐姐,我们连地都没见着,就先把收成分了?”
“先把话说清,地来了才不会吵。”
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昭宁又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未来若真要收流民、建工坊、开荒地,光靠感情和“大家一起干”远远不够。人越多,利益越要提前说清楚。
这一路流放,竟像一场最残酷的预演。
她学的不只是怎么活。
也是怎么让一群原本互不相干的人,在资源极少的时候仍愿意合作。
第二日清晨出发前,沈昭宁又用仅剩的一点碎银,从当地农户手里换了几颗耐寒萝卜的留种。
周氏这次居然没有反对,只问:“这个是不是冬天也能种?”
“现在种晚了,先留到合适时候。”
“那你记清楚,别到时候一包包混了。”
说完她还主动找了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条,帮青禾给种包做标记。
沈昭宁看着她忙,心里有些好笑。
人真正参与进来以后,态度自然会变。
她顺手把所有种包重新检查一遍,发现数量其实少得可怜。高粱不过半碗,野豆几十粒,本地粟种一小把,胡麻更只有薄薄一层。若按正常农田播种,连一亩地都不够。
这反而提醒她,第一年不能追求“大面积种新种”。应该以繁种为主,把表现好的品种先扩出来,再谈下一季。主粮仍得依赖当地能买到的大宗种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必须尽快有现金流。
种子要钱,农具要钱,井更要钱。
所谓种田从来不是拿一把种子往地里一撒。
尤其在黑水这种地方,每一粒种子背后都要配上一份水、一份肥和一份劳力。哪个环节最缺,就先补哪个。她宁愿第一年只种活十亩,也不愿为了看起来气派,把三十亩全部播下去最后颗粒无收。
第二日清晨,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土黄色城池。
赵启指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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