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到了以后,至少我们能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草鞋已经换了第三双,脚底磨出的茧也比出京时厚了一层。
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在被别人决定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吃多少、喝多少。
黑水再破,至少会有一块固定的地方。
只要能停下来,人就能开始积累。
一口锅,一张床,一畦菜,一口井。
再往后,才是自己的粮仓、自己的工坊、自己能说了算的一块地。
她不需要别人一开始就相信这些能做到。
连她自己也只把目标拆到眼前这一步。
先到黑水。
先看那三十亩地。
先让第八天还有饭吃。
积得慢也没关系。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起点低。
而是没有起点。
第二天清晨重新上路时,赵启从她身边经过,忽然道:“等到了黑水,我这趟差就算交了。以后你们是好是坏,便不归我管。”
沈昭宁笑:“这一路多谢赵官爷。”
“别谢得太早。”赵启看向西边,“黑水的日子未必比路上容易。”
“至少困难会固定下来。”
赵启没听懂。
沈昭宁也没解释。
路上的危险每天不同,难以积累;固定在一个地方以后,今天修的屋顶明天还在,今天挖的沟明年还能用。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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