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在他十字架上的钉子。
他缓缓地将信封放入抽屉,像安葬一个死胎。
然后,他轻轻推上抽屉,转动钥匙。
“咔哒。”
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像一声来自地狱的冷笑。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永远也转不到头。
直到确信它已经锁死,他才松开手。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书桌前,看着那把锁。
黑暗中,那铜锁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监视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荒谬:他把自己最害怕的东西锁了起来,却不知道到底是谁被锁在了里面——是那个信封,还是他自己?
离开书房,顾明远走向厨房。他需要一杯热水,哪怕只是暖一暖冰凉的手指。
厨房在东侧,与餐厅相连。穿过餐厅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白天这里或许摆满了珍馐,此刻却空空荡荡,桌面光洁如镜,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水龙头拧开,热水哗哗流出。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衣角随意擦了擦,重新戴上。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却也更加冷硬。
他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目光穿过庭院,落在那一线暖黄的灯光上。
琴房。
德彪西的《月光》。
琴声很轻,像水波在夜色中荡漾。
沈婉清在弹琴。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无论多晚回家,无论多累,睡前总要弹一会儿。这琴声曾是这个空旷院落里唯一的活气,曾是他深夜归来时最温暖的慰藉。
但今晚,
这熟悉的旋律却像一根冰冷的铁丝,一圈圈勒紧他的心脏。
他端着水杯,一步步走向琴房。
脚步放得很轻,像一个小偷,唯恐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宁静。
琴声越来越清晰。他停在琴房虚掩的门外,没有推门,只是静静听着。
沈婉清弹得很准,每个音符都精准到位,节奏、力度、踏板,无可挑剔。
这是大师的水准。
但顾明远听得出来,这精准背后是一种可怕的机械。
她弹的是音符,不是音乐。
尤其是第三段,那个本该如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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