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移动了一寸。然后,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楼梯。
二楼的主卧室一片漆黑。
顾明远没有开灯,他怕光亮会撕开这层保护性的黑暗,暴露出所有的空虚。
他脱掉那身束缚人的中山装,挂在衣架上,像剥掉一层皮。然后他躺倒在床上。床垫很软,羽绒被很暖,但这温暖无法渗透他冰冷的身体。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但他知道,就在楼下,在书房的抽屉里,在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藏着能将这虚假的安宁撕得粉碎的东西。
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他解锁,屏幕上是女儿顾念的头像——一个在国外留学时拍的背影,背着画板,站在金色的麦田里,充满了希望和未知。
微信对话框里,最新的消息是晚上十一点多发来的。
“爸,恭喜你得奖。我论文通过了。”
后面,是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顾明远看着这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恭喜。
多么官方,多么客气。就像媒体通稿里的套话。
这不是女儿对父亲说的话,这是一个粉丝对偶像的祝贺。
那个句号,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个句号,终结了所有亲昵的可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他打字。
“好,爸爸……”
打了又删。
“念儿,爸爸……”
又删掉。
“谢谢你,念……”
再删掉。
他想告诉她,爸爸很想她。想告诉她,爸爸今晚很难过。想告诉她,那个奖杯其实轻如鸿毛。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打出。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是一个五十岁的失败者,在面对自己唯一的血脉时,竟然连一句完整的关怀都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最终只打出了一个字:
“好。”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瞬间,那个代表已读的“√”变成了两个,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复。对话框上方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女儿的世界里,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而他的世界里,这一页才刚刚开始。
他扔开手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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