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真话。
“婉清,对不起。不只是对你。”
“不只是对你”——对不起那个在黄河边发誓的自己,对不起那些被剪掉的素材里的人们,对不起老周的守护,对不起小鹿的崇拜,也对不起……苏眠那场荒唐的真心。
他弯下腰,将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纸条的一半滑进了屋里,另一半,却被门缝卡住了,露在外面。
像一只伸出来求救,却又在最后一刻缩回去的手。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没有回头,转身离开了。
八点整。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清晨,却像一声惊雷。
老周到了。
顾明远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那是沈婉清给他买的,质地柔软,价格不菲。他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眼袋浮肿,但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拿起那个装着合同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开了大门。
初冬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走到车边。老周已经下了车,站在车旁,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看到顾明远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替他拉开了后座的门。
顾明远弯腰坐了进去。
皮质座椅冰凉,带着一股新车特有的味道,或者是老车陈旧的味道。他记不清了。
老周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然后,他坐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低吼,车子平稳地滑出了院子。
经过小区大门时,顾明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四合院,正在一点点缩小,变远。
二楼的窗口,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很窄的一条缝。
但顾明远看见了。
他看见了沈婉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驶远。
她的脸在晨光的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她抬起手,拉动了窗帘。
那条缝隙,缓缓地,彻底地,闭合了。
像一双眼睛,慢慢地闭上,不再睁开。
顾明远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前方,是通往赵鹏程公司的大路。
路两旁,梧桐树的叶子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