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从这段历史中抹去了。
顾明远将书签翻过来。
背面,原本是结婚照的背景,有喜庆的红绸,有虚化的宾客。但现在,这些都成了残缺的碎片,只有边缘处还能看出一点点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在书签的右下角,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小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十二年,一束花。”
七个字。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顾明远认得,那是沈婉清的字。
十二年。
从结婚到现在,正好十二年。
一束花。
她用这七个字,总结了这十二年的人生。
没有控诉,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耗尽所有情感后的平静叙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给自己的一生盖棺定论。
顾明远盯着那七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秦韬玉的诗句在耳边回响。
沈婉清不就是那个贫女吗?她辛辛苦苦,年年月月,用她的青春、她的温柔、她的包容,为顾明远这个“他人”,缝制了一件又一件华丽的“嫁衣裳”。她看着他穿上这些衣裳,风光无限,受人敬仰,而她自己,却始终被挡在光环之后,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如今,嫁衣已成,新人已去。
她剪掉了照片上的脸,就是剪断了与这件嫁衣的最后一点联系。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陪衬。她只是沈婉清,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不再为任何人作嫁的个体。
而那束花,就是她这十二年唯一的见证。
顾明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种恐慌,比苏眠的书曝光,比网络上的谩骂,比赵鹏程的控制,都要来得猛烈。因为沈婉清的离开,不是情绪的宣泄,而是理性的决绝。她不是恨他,而是不要他了。
这种“不要”,比恨更彻底,更伤人。
他想起刚才拉住她手臂时的触感。那手臂瘦削,冰凉,像一段枯死的树枝。他以为她会甩开,会挣扎,会像以前一样爆发。可她没有。她只是任由他拉着,身体僵硬,没有一丝回应。
那不是默许,是放弃。
放弃挣扎,放弃反抗,也放弃了他。
楼道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嗒。嗒。嗒。
像一首曲子的节拍,精准,冷酷,一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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