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渔家傲》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赵鹏程在燕然山下勒石记功,自诩守住了道德的底线。而顾明远手持浊酒,家在万里外,归期更是早已被一笔勾销。那一声“将军白发”,像极了他此刻对着手机屏幕,看见自己被钉上耻辱柱时的模样。
黄河铁桥的风,比刚才更硬了。
下午四点,兰州的天色就开始往下沉。高原的太阳落得急,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滚过灰黄色的山脊,眨眼就没了踪影,只余下天边一抹充血似的残红。顾明远从那家挂着风铃的小书店出来时,风铃“叮咚”响了一声,很轻,像一声欲言又止的叹息,很快就被风撕碎了。
他没回头。怀里揣着苏眠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硬壳的棱角隔着薄毛衣硌着肋骨,像一根骨头扎进了另一根骨头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铃声,是持续的、固执的嗡鸣。老周打来的。
顾明远停在桥头一棵枯死的左公柳下,摸出手机。屏幕上“老周”两个字跳得心慌。他拇指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笔记本。
“顾导……”老周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一种顾明远太久没听过的、近乎哽咽的仓皇,“你在哪儿?你还好吗?别看网!千万别看!”
顾明远没说话。他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凑近。风太大,听筒里全是电流杂音和老周的喘息。
“老周,说重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像结了冰的河面。
“赵鹏程……赵鹏程刚才开发布会了。”老周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就在国贸三期,楼下堵了几十家媒体。名义上是鹏程影业年度战略发布,我看了直播,***……他就是冲着你来的。”
发布会。
这三个字像一颗慢投的石子,砸进顾明远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一圈往下坠的涟漪。他甚至下意识往桥下看了一眼——黄河水浑黄,打着旋,裹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毫不犹豫地往东流,流向北京,流向那个他刚刚逃离的泥潭。
“他说什么了?”顾明远问。风把他的刘海吹乱,遮住了眼睛。
“他说……”老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不忍复述,“他说,‘顾明远先生因个人原因及创作理念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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