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屏幕。
公众号的排版,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文化号“体面腔”:大段煽情的引用、加粗的所谓金句、粉红色的分隔线、文章中间冷不丁插个钢琴培训的软广。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字里行间却透着猎奇的冷。
他往下划。那些字一个个跳进眼里,不像是看,倒像针扎进冻僵了的皮肉里,起初没觉得痛,只有一阵阵迟钝的麻:
“……嫁给顾明远那年,沈婉清是拿了肖邦国际赛入围奖的天之骄女。她放弃了欧洲巡演的邀约,随他回北京,修那个下雨就漏水的四合院。邻居回忆,常听见夜里十一点,顾导还在书房剪片子,沈女士就独自坐在客厅弹琴。弹什么?没人问,也没人真正去听。她似乎只为一个人弹,可那个人,却好像从未抬眼看过她。”
顾明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有些话,是真的。
拍《大河》后期那七个月,没日没夜地熬。沈婉清每晚都会给他温一杯牛奶,放在琴凳边。他路过客厅去拿牛奶时,脚下确实没停过。有时候剪片子烦了,觉得琴声扰人,还下意识地皱过眉。后来,她就把激昂的《革命练习曲》换成了更轻更缓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他那时以为那只是她的体贴和贤惠,如今隔着这些冰冷的文字读来,字缝里漏出来的,分明是被包装成“献祭”的牺牲。
“苏眠书里写‘他妻子是客厅里的雕像’,这话听着残忍吗?不。或许这正是沈婉清自己选择的姿态。她把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砌进生活的墙里,替顾明远挡了二十年的风雨。可换来了什么?丈夫和女作家开房的消息上了头条,她竟然是在朋友圈里刷到的。朋友说,那天她把琴盖里里外外擦了三遍,一滴眼泪也没掉。”
评论区精心筛选出的留言,飘在文章最底下:
「姐姐太美了,这种男人配不上她一根脚趾头」
「看完哭了,我妈也是这么沉默操劳了一辈子」
「顾滚!婉清姐单飞吧!我们众筹给你开独奏会!」
顾明远划着屏幕,手指开始有些不受控地发颤。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反胃的淤塞感。
他们把沈婉清写成了旧式苦情戏里逆来顺受的主角,把一段复杂的爱写成单方面的精神奴役,把她指尖流出的琴声写成了婚姻的陪葬品。而沈婉清——他太懂她了——她确实不争不吵,但骨子里绝不是没筋骨的软泥。她爱弹给他听,有时是带了点小得意地显摆新练熟的德彪西片段,有时是故意弄出些动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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