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像在清点一件件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名为“婚姻”的旧嫁妆。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他追她的时候。她也曾给他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同样简洁的短句:“琴房三楼。靠窗。有风。”
那时有风,有光,有琴声。现在,风停了,光灭了,只剩下这三个句号,像三个沉默的句点,封存了一切。
手指冰凉,他不受控制般地,又开始打字。
这一次,稍微长了一些:
“婉清,我们离婚吧。是我拖累了你。趁现在舆论还能给你留一点体面,离了,你还是钢琴家,没人会把你当成笑话来看。”
发送。
绿色的气泡向左飞出,但左侧没有立刻跳出“已读”的提示。
它停在那里。
然后——一个鲜红的、刺眼的叹号跳了出来!
灰色的底框,白色的圆圈,系统的提示字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下方跟着一行更小的字:“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他被拉黑了。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她没有拉黑电话(他们早已不通电话了),却精准地掐断了微信这最后一根脆弱的联系线。
顾明远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红色的叹号。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变成一片漆黑。黑屏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额发凌乱,眼窝深陷发黑,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柿子酒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哈。”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没有任何笑意的气音。
真他妈滑稽。赵鹏程拿他当变现的工具,苏眠拿他当写书的素材,老周拿他当坚守的信仰,全网的人拿他当宣泄的痰盂。而沈婉清——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用二十年近乎完美的沉默,熬成一碗或许能解毒或许更伤身的药,最后,她亲手把碗摔了,碎片溅了一地,甚至连一句“滚”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慢慢地把手机扔回铺着旧褥子的炕上。
起身,走到窗下。
窗台是老旧的长条青石,中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缝隙里,竟顽强地长出了一棵小小的瓦松。他双手撑在冰凉粗糙的石台上,向外望去——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昨夜的白霜已经化尽,裸露的土路湿一块,干一块,斑斑驳驳。一只花狸猫蹲在不远处的墙头,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见他探头,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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