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轻盈地跳下墙头,尾巴一甩,消失在拐角。
“体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喃喃自语,“我总想着给你留点体面,你也总想着给我留点……结果,你不要。”
身后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老周的短信(大概是怕微信收不到):
“顾导,沈老师院门口的记者刚散。她下午会发一份正式声明,我已经转您邮箱了?您……多保重,别往心里去。”
邮箱。这里信号时断时续,网络几乎瘫痪。
但“声明”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沈婉清刚刚拉黑了他,转身却要发一份公开声明?他等着那可怜的两格信号艰难地爬上来,点开老周补发过来的声明摘要:
《沈婉清女士关于私人事务的声明》“……我只是一名职业演奏者,并非公众人物。婚姻纯属私人事务,我不愿为此占用任何公共资源。恳请各位留给我一片安静的天地,让我能够继续专注于琴键上的音符。其余问题,恕不作答。”
“余不答。”
用文言收束全篇。这份体面已沁入骨髓。
那意思是:你们尽可以喧嚣吵闹,我自会守着我的琴;至于那个男人,我不会出面承认,也不会动手去“杀”,就留在这里,任凭你们去啃噬议论吧。
顾明远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青石窗台上。
风从破损的窗洞猛烈灌入,将他额前的碎发往后狠狠一掀。天光比先前更刺眼了些,白得泛出青灰色,犹如医院手术室里那盏毫无阴影的无影灯。老宅没有窗帘,原先钉着的破塑料布早已被经年累月的风吹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窗口。一柱光线斜斜地插进屋内,照亮了炕沿、散乱的稿纸、墙角那只风干的死蜘蛛——所有一切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了无生气的釉光。像停尸房里冰冷的照明。
他又蹲回灶膛前,拎起那柄旧火镰。嚓地一下擦出火星,冒起青烟,凑近吹气,火苗猛地窜起。塞进几块玉米芯,火势变大了,浓烟顺着屋顶的破洞直冲上去,在那道斜光里打着旋,飘飘忽忽,如同游荡的魂灵。
他就蹲在那里,静静看着火。
火光一跳一跳,映在墙上的影子却没有头颅——光线自下而上地打来,影子的形状扭曲,宛如吊死的亡魂。
忽然间,想弹琴的那个人,仿佛成了他自己。
可他会弹吗?并不会。如果真会,此刻又该弹些什么?是莫扎特的《安魂曲》,还是将《结婚进行曲》倒着弹出来?
沈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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