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沉默,他从前只当作是一种清净的享受。如今方才明白,那是一把钝刀子。她不吵不闹,不去撕扯,只是每日端坐在琴凳上,将“受害者”这项荆棘编就的冠冕,一根刺接着一根刺,仔仔细细为自己编织妥帖、戴得牢固。等他某日回头,才发现她已然站在聚光灯下,周身是刺,光芒加身,唯独他自己,被剥得赤裸裸,一无所有。
老周的电话打过来,他直接挂断,回了条短信:“别打电话,有事说事。”
老周转而发来语音转成的文字:“顾导……她院里的记者传话出来,说沈老师那份声明发完后,就一直在琴房练琴,练了一下午的肖邦。没有停过。”
顾明远把手机塞回厚重的大衣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木板钉成的桌边,打开生锈的铁盒,从那叠十六岁时的旧手稿里抽出一张,翻到背面。寻了半截父亲早年留下的铅笔头,在粗糙的纸面上写下:
“沈婉清,对不起。还有,谢谢。”
顿了顿,又划掉“还有,谢谢”,改成了“但别谢我”。
再次提笔,将这一句也狠狠划去。最后,纸上只余下三个字:
“沈婉清。”
只有她的名字。就只写了这个名字。
他将纸对折,塞进铁盒最底层,压在那个旧胶卷筒下面。
像埋下了第二份无人知晓的遗嘱。
中午时分,老船夫把一只盛满的海碗搁在院门槛上:是红薯小米粥,面上飘着两片薄薄的腌萝卜。
“吃。”老头丢下这一个字,便转身走了。
他把碗端进来,慢慢地喝。粥还很烫,便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口啜饮。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进碗里,“啪嗒”一声轻响也没有,只在油花上悄然化开。
喝完粥,刷净碗,用缸里沉淀过的清水瓢着冲了冲。给老船夫送回去。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老板正蹲在门口晒太阳,屋里电视机播着午间节目,画面匆匆扫过鹏程影业的花絮镜头——红毯边角,一个举着牌子的女孩,牌子上写着“期待《倦鸟》特别版”。
老板瞥见他,搭话道:“明远,电视上那是你老伙计吧?瞧人家,发财人。”
顾明远没有应声,只是把洗净的碗递给柜台后的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碗,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好奇:“网上传的你那事儿……是真的假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仅仅是一种乡间妇人常见的、直白的探询。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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