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拐杖敲出的寸深血洞,此刻已然紫青发黑。上面虽事先被人涂抹上一层均匀药膏,却依旧能自其中嗅得数许淡淡腥气。
而倘若仔细端详,则更不难看见在那伤口深处,三条长逾尺许,深浅不一的细细黑线兀自纠缠蔓附,走势赫然直指心脉。
“鸢儿发现你时,此物距你心脏已然不足数寸,倘再迟上半个时辰,后果实难想象。如今经几日接连用药,虽可勉强暂保小兄弟性命无恙,可要想恢复如初……却还须寻个更为妥帖之法。”
言及至此,他忽的神色一黯,又喃喃低语道:“凡医者立志杏林,平生所愿惟悬壶济世,弥疾扶艰。只可叹文某学艺未精,力有不逮,实在好生惭愧!”
对于这其中利害关节,文鸢一时不明所以,故反而显得甚为豁达,教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足能保全性命便好,其余的事情那又有什么打紧?”
受她这番情绪所感,中年人脸上总算泛起一丝苦笑。将女儿一只素手微攥在掌心,满眼尽是爱怜。
“时候不早了,还是教平安兄弟早些歇息。鸢儿,我们走吧。”
目送二人合上房门,少卿只觉如释重负。举目四望,见屋内布置虽不算精致考究,但却唯独胜在整洁素雅。
不远处堂中,一幅医圣济世图格外引人注目。画上张仲景眉团低锁,作悲天悯人状,正为一位衣衫褴褛的平卧之人推疾问脉。至于右下角处落款文歆年三字,想来也正是此间主人之名无疑。
“如今境况一触即发,你倒还有心思理会这许多劳什子!”
少卿幽幽苦笑数声,总算将思绪拉回近前。眼见窗前一高一低两道人影,心下着实五味杂陈。
“此番我既能大难不死,那也定是天可怜见,教我尽快赶回教中。可我如今这副模样莫说走路,就连能否站起身来也都尚未可知。何况这一路之上说不得更要受人追杀搜捕,想要回到先生身边,那也真比登天还难。”
他脸上神色见黯,不过随即又重新振作,眼中决绝如铁。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那又岂能连这等区区小事也都畏首畏尾?哼!便教这里同青城山隔着刀山火海,我也非要前去走上一趟不可!”
他一腔思绪澎湃,只觉浑身似有无穷之力。顺势端过手边清茶,仰起头来一饮而尽。入口滚烫幽香之余,遂轻阖了双目养精蓄锐,只待今夜不辞而别。
月华方涨,明河垂练。几星露华,平添料峭。少卿摇晃身影,踉跄蹒跚,借着夜色躬身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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