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德往椅背上靠了靠。
“顾宗明和孔老头子这半个月来登门问学,消息早就传遍京城了。文坛泰斗亲自上许府求教格物,这在外人眼里,就是许家在拉拢清流文脉。”
“大皇子坐不住了。”
徐子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这些日子与两位大儒的论学不光是学术之争,在朝堂上已然搅起了一池浑水。
格物致知不只是学问,更是一面旗帜。
谁举起这面旗,谁就能吸附一批新血。
“可……可郡主离京前留下的手稿就那么多。”徐子矜面带难色,搓了搓手,“翻来覆去学生都快能倒背了,再往深处走,学生编不出来。”
许有德偏过头看他,笑了一声。
“编不出来就不编。”
“就把我那丫头的原话照搬出去便是,她那些弯弯绕绕的说法,比你在场临时胡诌管用十倍。”
徐子矜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许有德不再多说这事,站起身走到书房靠墙的矮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笺、一锭松烟墨和一方旧砚台,搬到案上。
徐子矜识趣地起身让位。
“侯爷要给郡主写信?”
“嗯。”许有德坐到案前,拈起墨锭在砚中缓缓研磨,“子矜,你先去歇着,明日若是顾老先生再来,就拿治水和屯田的旧例去应付他,这两样东西最好验证,翻翻《河渠书》便有现成的素材。”
“还有……”
许有德头也没抬,语气随意。
“今年秋闱,你也下场去试试。”
徐子矜愣住了。
“这……子矜因当时在江宁得罪王家,尚未得解额……”
“我替你办了。”许有德把研好的墨锭搁在砚边,从袖里掏出一张盖了官印的文书,扔到他面前,“太学补试,上月托了学官,有了这个,你便有资格参加秋闱。”
徐子矜拿起那张文书,手有些发抖。
许有德挥了挥手。
“去歇着吧。”
徐子矜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许有德提笔蘸墨,腰背挺得笔直,神态专注。
门轻轻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许有德一人。
他提笔落字,一撇一捺都力透纸背。
信中先写了朝会上的情形,秋闱主考之争僵持不下,大皇子的暗讽,礼部与翰林院的角力,三言两语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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