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码。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我们停了下来。我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那些牵着孩子的手的父母,看着那些背着书包骑着单车的学生。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匆忙,有笑容,有忧愁,但所有的表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一百三十六年前,有一群人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坦克和步战车。他们不知道有一个老太后,穿着藏青色的棉布褂子,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别人的子弹。他们不知道有一艘叫“龙鲸”号的核潜艇,从未来穿越回过去,改变了一场战争的结局。
他们不知道。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活在这个被改变了的世界上,就够了。
绿灯亮了。赵远航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
然后,我的脑子炸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炸了。那种疼痛不是从某一个点开始的,而是从整个大脑同时爆发的,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了我的颅骨,像有一千枚炸弹在我的脑壳里同时引爆。
“啊——!”我惨叫了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蜷缩在了座椅上。
“陈海生!陈海生!”赵远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水。他猛踩刹车,车子在路中间急停,后面的车疯狂地按喇叭,但他不管了,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抓住我的肩膀。“陈海生!你怎么了!”
我想说话,但我的舌头不听使唤。我的嘴唇在哆嗦,我的牙齿在打颤,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是模糊,是黑暗。是从四周涌上来的、浓稠的、无法穿透的黑暗,像当年在黄海深处、在二百一十米的深度、在传送门开启之前的那一刻,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赵……赵远航……”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破碎、不像人声。
然后,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醒来的时候,耳边是“嘀——嘀——嘀——”的声音。有节奏的,单调的,冰冷的。心电图机的声音。
我的眼皮很重,重得像压了千斤的石头。我试着睁开,试了很多次,每一次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塑料管的味道,有医院特有的、冰冷而干净的味道。
ICU。我在ICU。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隔壁床上躺着一个人。赵远航。他也穿着病号服,身上也连着心电图机,也在昏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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