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海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颤抖的,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一块朽木。
我猛地转过身。
赵远航坐在隔壁床上,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鬼——或者像一个鬼在照镜子。他的眼镜还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戴眼镜,但他的眼睛——那双没有眼镜片遮挡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移到了自己身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不再苍老的、不再布满皱纹的、不再有老年斑的手。他的手也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赵远航,不是七十三岁的赵远航。而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清瘦的面容,银框眼镜——不,他没有戴眼镜,但他的视力是好的,他不需要眼镜了。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浓密的,没有一根白头发。他的脸上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没有那七十年风霜雨雪留下的痕迹。
他的嘴巴张着,张了很久很久。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破碎的音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他终于憋出了一个字,然后又是沉默。
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我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和时间——2130年,10月17日,下午六点三十一分。旁边是我的军官证,是我从“龙鲸”号退役之前用的那一本,封面上印着龙国海军的徽章,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翻开军官证。照片上的那个人,年轻、锐利、眉骨深重,眼神像能穿透黑暗。照片旁边写着:陈海生,龙国海军上校,出生于2089年。年龄——四十一岁。
四十一岁。
“赵远航。”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我顾不上了。我把军官证举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赵远航接过军官证,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发抖,军官证在他的手指间微微颤动。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文字,看着那个数字——四十一岁。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把军官证翻过来,看着封底上的那行小字——龙国海军潜艇部队。
“这……这……”他硬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我从来没有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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