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柔。
还有一样东西,来的时候没有,走的时候多出来的——枕头底下一个透明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十四张工资条。
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车间组长会把工资条发到工位上。
大部分人看一眼就扔了,赵丽红不扔,她每一张都留着,不是为了记账——她心里有账。
是为了……她也说不清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证明这十四个月是真的,不是一场灰扑扑的梦。
她把十四张工资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一个月,三千九,新人,产量没上来。
第二个月,四千一。
第三个月开始稳定在四千三左右,上下浮动不超过两百。
最高的一个月是今年三月,四千五百二,那个月赶货,连上了二十六天,每天十三个小时。
十四个月,总共到手,五万九千八百七十块。
转回家,四万二。
剩下的一万七千八百七十块,花了一万五左右:吃饭、日用品、话费、来回寄包裹的快递费、给孩子买零食和衣服的钱。
最终剩在卡里的,两千九百块出头。
十四个月,攒下两千九。
她把工资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塑料文件袋,塞进编织袋最底层。
下午一点,她去厂门口的手机店买了一张火车票。
不是她自己买的,她不会用手机买票,手机店老板帮她操作的,收了十块钱手续费。
“东莞东到合肥,硬座,明天下午一点二十的。”老板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一百五十三块,到合肥以后你自己转车回县里啊。”
赵丽红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九月十七日,13:20,东莞东——合肥,硬座,153元。到达时间:次日05:47。
十六个半小时。
她记得来的时候也是硬座,也是十六个多小时。
那时候车上人挤人,她抱着编织袋坐在靠过道的位子上,两条腿被对面的人顶着伸不直,整夜没怎么睡。
旁边一个大姐打了一路的鼾,像拉风箱一样。
“要不要买卧铺?”老板问,“贵一百块,但能躺着。”
赵丽红想了一下,一百块,她卡里两千九。回去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厂里。
“硬座就行。”
晚上,宿舍。
她把编织袋收好了,放在床尾。红白蓝三色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但其实用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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