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把匕首被他解下来搁在桌上推到了阮老爷面前。“这几天织造局的事你替我盯着。有人来问——就说魏忠贤在扬州催税,不在苏州。有人来交银子,你替咱家收。有人来搅局——这把匕首你放在柜台上,不用说话。”
阮老爷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暗红色的鲨鱼皮刀鞘已经磨得发亮,上面刻的“朱”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没有推辞,只是站起来对魏忠贤的背影作了一个揖,两鬓花白的头发在穿堂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当天下午,魏忠贤的车队驶出苏州城,沿着运河往扬州方向去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了六个番子和两箱账册。苏州府的知府大人是到了晚上才知道消息的,当时他正在后堂跟几个幕僚喝茶,听完皂隶的耳语,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袍子上。
他把茶盏搁回桌上,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张京城递来的条子,对着灯又看了一遍。条子上的字迹还是那个字迹,但他忽然觉得那些字轻飘飘的,完全没有魏忠贤那封便笺上“戴罪”两个字的分量。
同一天,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弹劾奏疏确实递进了通政司。
弹劾的罪名有三条:第一,魏忠贤在苏州私设公堂,擅杀旧属;第二,逼迫士绅缴纳欠税,手段残暴;第三,以“戴罪”自居,有辱朝廷体统。
奏疏写得洋洋洒洒三千字,字字带锋,句句见血。
这份奏疏被送到乾清宫的时候,朱由检正在批卢象升的奏疏。
他把弹劾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到一边,没有批。
方正化站在旁边研墨,不敢多嘴。但他注意到皇爷放奏疏的动作很轻——不是那种“不想批”的搁置,而是那种“时候未到”的等待。
方正化给皇爷续了第七遍茶,茶盏旁边的奏疏封皮上,火漆印被上午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朱由检批完了卢象升的奏疏:照准修渠工费,另从内帑增拨五千两购棉衣。他把笔搁在笔山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方正化差点没听清。
“让他们弹劾,弹得越多,朕越知道谁在替谁说话。”
然后他从案头那摞未批的奏疏里,又抽出了毛文龙那份皮岛来报。这份奏疏他已经压了好些天,封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再次翻开看了一遍——毛文龙三个月没出海巡防,建州使者在岛上出没。然后他合上奏疏,没有批,重新放回原处。
方正化不明白皇爷为什么把两份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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