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一起——一份是弹劾魏忠贤的,一份是毛文龙的。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但他伺候这些日子学会了一个本事:皇爷的脑子是一个棋盘,每件事都是一颗棋子。有些棋子要马上动,有些棋子要放着不动。
不动不是忘了,是在等。
他不明白,但他不敢问。
宁远城外,袁崇焕把前锋营和锦州营那场对抗的阵型图整理了出来。这是他答应朱由检的——把燧发枪营的火力配置、铁喇叭传令间隔时间、近身格斗的补位阵型,归纳成文,作为九边练兵参照。
阵型图画了整整三夜。
袁崇焕把沈炼的密报箱腾出来一半用来装图纸,每一张都标了数字:前锋营三步轮射的装弹间隙平均二十息,铁喇叭传令从阵头到阵尾的延迟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沙袋墙配合燧发枪方阵的最佳防御纵深是四十步。
整整十三张图,每张下面都附了简短说明,字迹粗犷潦草,但数据精准到个位。
“发八百里加急,送京城。”他把图纸卷好递给中军官,“告诉皇爷,辽东新编火器营已初具战力,请皇家制造局下月再拨燧发枪五百杆、铁喇叭一百个。”
然后他补了一句:“再加一句——赵铁柱已提小旗。麾下像他这样的兵,还有三百。”
中军官揣着图纸出帐时差点被赵铁柱撞翻。刚提了小旗的赵铁柱正在操场上教一个新兵装弹。
新兵手生,装弹慢了十息,赵铁柱一把夺过燧发枪,拆开弹簧机括给他看里面的燧石卡槽。“看到没有?这地方容易卡火药渣子,打完一轮就清一下,不清下一个弹就装不进去。清的时候用这根通条,别拿手指头抠——前两天有个笨蛋抠了个大水泡,让马百户罚跑了三里地。”他一边说一边重新装好机括,把枪递回去的动作又急又稳,“再来!”
新兵接过枪,手指在燧石卡槽边上摸到一圈细细的火药残渣,砂砾一样硌手。他拿通条小心翼翼地清了卡槽,重新装弹,动作比刚才快了整整十息。
宁远城外的演武场上此起彼伏的枪声和铁喇叭传令声交织在一起,混着北风中浓烈的硝烟味,随着风沙在碎石地面上刮出一道道弧线。
陕西延安府,卢象升的粥棚已经支了一个多月。流民的数量从最初的三千人涨到了一万五千人。河南常平仓的粮车终于到了——五万石粮食运到延安府城外的时候,押车的河南布政使司参议脸色很难看。
不是心疼粮食,是心疼自己的乌纱帽——这批粮食是皇帝下中旨硬拨的,河南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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