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秋摆摆手。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那些声音还在,但像是被推远了一点,从贴着脸变成了隔着一层玻璃。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声音,全都是“现在”的。司机的、路人的,都是此刻正在想的事。没有回忆,没有计划,就是此时此刻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司机想的是下一个路口要不要拐,收银员想的是这瓶水要不要多问一句,路人的注意力停留在她身上不超过三秒,然后就被别的东西带走了。
车停在锦江花园门口。她下车,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收银员扫条形码,脸上挂着职业笑容。“三十五岁上下的样子,眼睛红的,估计刚失业。穿的这身衣服挺讲究的,但脸色太差了。这个点出来买东西,大概是没吃午饭。”林见秋“听”得清清楚楚。她把水递过去。收银员又问:“要袋子吗?”嘴上说着,脑子里同时在想——“这个点买水,也不买点吃的,估计是没胃口。不过跟我没关系,赶紧扫码,后面还有人排队。”
林见秋攥着水瓶走出便利店,在路边蹲下来。胃里一阵痉挛,她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额头抵在膝盖上,纸箱放在脚边,路过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她脑子里——“这女的没事吧”“别管闲事”“看穿着不像流浪的”“要不要报警,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信息过载。她不知道这个词是从哪冒出来的,但她知道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太吵了。不是耳朵吵,是脑子吵。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她能分辨出每一句话的内容、每一个念头的来源方向。像同时打开了一百个收音机,每个频道都在播放不同的节目。她只能蹲着,等那些声音慢慢退潮。
大约过了五分钟——或者更久,她没有概念——那些声音终于降到了能忍受的程度。像收音机被人拧小了音量,从刺耳的噪音变成了背景的白噪音。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发黑了一瞬,又站稳了。水瓶被她攥得变了形,塑料包装上印着的“农夫山泉”四个字扭曲成了一团。
手机响了。周琳。
“见秋?我听说今天的事了,你还好吗?”周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关切和急切,语气拿捏得刚刚好。她们做了七年同事,一起吃过无数次午饭,吐槽过同一个领导,互相交换过婚姻的苦水。周琳离婚那年,林见秋陪她在公司天台上站了整整一个午休时间。她以为自己了解周琳。
林见秋攥紧手机。她刚要开口说“没事”,脑子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周琳的声音,但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是从她自己脑子里浮出来的。那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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