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旧城西渠继续开工。
河西商盟答应出的石料也送来了,只是送料的人脸色不好看。杜管事没有再出现,来的两个伙计把石头往路边一卸,连多余一句话都没有。
韩铮看见后冷笑一声:“像咱们抢了他家的。”
沈昭宁道:“商盟愿意出就行。”
“你倒不生气。”
“我若跟每个不高兴的人生气,哪还有力气挖沟。”
韩铮看她一眼,乐了。
涵洞的位置由营造队重新测过。旧渠穿过商道的那一段最麻烦,既要保证水能从下面通过,又不能让上面的重车把木石结构压塌。黑水没有现成的大石管,只能用两侧砌石、上面横铺粗木,再覆土夯实的办法。
谢临渊只批了两日额外工,韩铮自然盯得紧。
沈昭宁也没闲着。
虽然这一段是公共工程,她还是每天早晚来一次,主要看水路坡度。山河图能显示旧渠的大致高低,却不能替工匠搬石。她也不去指手画脚,只在发现一处沟底被挖得过深时提醒韩铮。
“这里若比下游低,水会积。”
韩铮让人拿木尺一量,果然差了小半尺。
负责那段的劳工有些不服:“就小半尺,能差多少?”
老营造匠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沟里水又不会长腿爬坡!填回去。”
周围一阵笑。
沈砚之也在这队里。
他看着女儿与一群军汉、井匠、流犯一起蹲在泥里说坡度,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过去在京城,他曾为女儿择夫想过无数标准:门第不能太低,性情要稳,家风要正,最好留京,不必让她受外任奔波之苦。
如今再看,那些标准像隔了一辈子。
女儿根本不需要谁替她安排一条“稳妥”的路。
她自己就在泥地里,一寸一寸挖路。
午休时,沈砚之问:“你是不是准备把这条渠一直清到底?”
“先七个堵点。”
“后面呢?”
“看效果。若只是排我五亩地,没必要。若军屯和城西荒地也能用,明年再提。”
“你倒懂分寸。”
沈昭宁笑:“爹原来以为我不懂?”
沈砚之叹气:“我怕你太急。”
“我也急。”
她说的是实话。
明年大旱的倒数还在山河图里一天天减少。粮价已经开始涨,她当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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