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他撞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了楼梯间。这里没有地毯,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上撞击出空洞的回响。他扶着冰冷的扶手,大口喘息,试图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彩排重新开始。
当顾明远重新坐回观众席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台上的沈婉清已经开始弹奏第三乐章。那是全曲最激昂的部分,旋律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充满了挣扎与抗争的力量。
但顾明远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在那澎湃的音符下,他听到了一种极度的克制,一种用尽全力去控制的冷静。
这哪里是绝望者的救赎,分明是清醒者的自我囚禁。
结束时,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经久不息。
沈婉清起身谢幕,一连三次。她鞠躬的弧度标准得如同量角器测过,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第四次谢幕时,她终于看向了顾明远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彩排结束,人群散去。
顾明远在后台等她。沈婉清正在卸妆,镜前灯把她脸部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她卸掉了舞台妆,露出了原本素净的脸,但那双眼睛,在卸去了眼影的修饰后,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冷漠。
“走吧。”沈婉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肩上。
两人并肩走出音乐厅。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他们走过那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外面的街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就在即将走出大厅时,右侧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挡住了去路。
镜子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光可鉴人。顾明远和沈婉清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镜中。
镜子里,映出两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西装笔挺的丈夫,深色大衣的妻子。
男的儒雅沉稳,女的清冷高贵。
两人的身形间距精确得如同尺子量过,大约一步的距离。
他们的影子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被夕阳拉得细长,像两道纠缠不清却又泾渭分明的墨痕。
这是一幅完美的画面。
完美得像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完美得像一则精心设计的广告,完美得像……一个谎言。
顾明远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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