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黄河边哭的老大爷,哭完之后,用袖子抹了把脸,对着浑浊的河水撒了一泡尿,然后嘟囔了一句方言。翻译后来告诉他,那句方言的意思是:“尿进去也浑不了多少,祖宗,你就接着淌吧。”剪掉原因:【粗俗,不雅】。
关掉。
点开。
关掉。
点开。
关掉。
他像一个瘾君子,贪婪而痛苦地吸食着这些被自己遗弃的“真实”。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想起自己当年剪掉这些镜头时的理由,那些理由曾经那么充分,那么冠冕堂皇——为了过审,为了播出,为了更大的影响力,为了……很多很多“为了”。
可现在,在这些赤裸裸的画面面前,所有的“为了”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甚至……那么肮脏。
老周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以前拍的那些东西,是热的。后来你拍的那些,是凉的。人凉了,拍出来的东西就凉了。”
是啊,凉了。
什么时候开始凉的?
是第一次剪掉那个工人的笑脸时?
是第一次说服自己“正能量也是真实”时?
还是第一次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心里盘算着能给沈婉清买一架更好的钢琴时?
他记不清了。
就像一个人走进雾里,起初还能看到脚下的路,渐渐地,四周白茫茫一片,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他只是跟着感觉走,跟着“潮流”走,跟着“利益”走,最终,走到了这间四面漏风的“仓库”里,看着一堆硬盘组成的“墓碑”,祭奠自己早已死去的理想。
时间失去了意义。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午夜零点,跳到了凌晨四点。
整整三十七个小时的素材。
他看完了。
没有快进,没有跳过。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完成一场自我凌迟的仪式。每看完一个,他就在心里刻一道痕。三十七个小时,三十七道痕,密密麻麻,覆盖了他整个灵魂。
看完最后一个视频,他拔掉U盘,像甩掉一块烧红的烙铁。然后,他关掉了电脑屏幕。
书房彻底陷入了黑暗。
但他没有开灯。他就那么坐着,双手依然平放在桌面上,背脊却一点点地佝偻下去,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稻草。黑暗中,他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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