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包不住火。”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点单。顾明远摆摆手,示意不需要。他现在胃里翻江倒海,任何东西吃下去都是折磨。
陈墨也不勉强,她从身旁的一个皮质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按着。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仪式感。
“苏眠交稿后,第三次来我办公室。”陈墨突然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那天外面也在下雨,春潮带雨晚来急。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解约函放在我桌上,说:‘陈姐,我不出了。’”
顾明远屏住了呼吸。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这不是为了读者,是为了赵鹏程的筹码。’”陈墨转过头,直视顾明远,“顾先生,你知道一本书从 manuscript 变成 published book,中间要经过多少双眼睛吗?赵鹏程的眼睛,就在其中最大的一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告诉她,合同签了,违约金三百万。她很平静,说:‘我赔。’就在她准备打电话筹钱的时候,我的座机响了。是赵鹏程。”
陈墨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在电话里没提苏眠,也没提书。他只说了两件事。第一,如果苏眠单方面解约,鹏程影业将起诉她恶意扰乱市场秩序,索赔金额从三百万变成一千万。第二,如果我不配合,封杀我并不难,出版社换个编辑对接苏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顾明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早该想到的。赵鹏程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操控局面的机会?苏眠那本书,在赵鹏程眼里,从来不是文学作品,而是一颗棋子,一枚炸弹,一个在他顾明远头顶随时可能引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眠听完我转述,没哭,也没闹。”陈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只是坐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她的脸在雨水的折射下,扭曲得不成样子。最后她站起来,说:‘那就出吧。但后记里那段话,一个字都不许改。’”
“那段话……”顾明远喉咙发紧。
“那段话,我没能保住。”陈墨叹了口气,那是顾明远第一次在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女人脸上看到一丝疲惫和愧疚,“书号申请下来后,终审环节。社里的老总亲自把关,拿着红笔,把那段话画掉了。他说:‘陈墨,你疯了?这种话能发?顾明远现在什么处境?赵总特意打了招呼,这段话必须删掉,换成对顾导表示歉意、对未来创作表示期待的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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