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抛妻弃子求自由’——我也不是孩子,知道他们怎么写。他们会说我趁你臭把你踹了。”
她抬眼:“所以你先把这摊烂事处理完。债还清,戏唱完,人前那点脸丢干净——再签。”
顾明远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不能跟你离。”沈婉清身体微微前倾,台灯光把她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现在离,我就是‘落井下石前妻’。我弹我的琴,教我的学生,我受不了那些号写‘姐姐独美’的时候,顺带提一句‘果然早看透他’。”
她停住,吸气。
吸气那一下,肩膀极轻微抖了下——像琴弦绷到极限,指腹按弦时那点颤。不是哭,是憋着劲儿。
“我要让你欠我。”她声音放得更轻,字咬得像钉,“顾明远,我给你当二十年摆件,不当完这出戏,我不结账。你欠我一句道歉,欠我一个体面收场。我要你签的时候,是所有人知道你完了、你干净了、你只剩我面前这张纸的时候。”
她看着他:“我要让你欠我一辈子。”
客厅太静,连冰箱压缩机都歇着。月光挪了寸许,爬上钢琴谱架,照见一本翻开的巴赫《平均律》,音符像一群站齐的小蚂蚁。
顾明远站不住了。他往前挪两步,膝盖碰到茶几角,“咚”轻响。他没坐她旁边沙发,蹲下来,像病人求诊。手从茶几底下伸过去,想去握她搭在文件袋上的手。
掌心朝上。
她手背青筋淡,皮肤薄。
指尖快碰到她小指时,沈婉清手抬了。
不是甩——没有“啪”一声拍开,没有戏剧性抽离。是轻轻往旁一移,像避开一只飞近的蛾子,避到桌沿外,虚悬着。
顾明远手悬在那儿,掌心空着朝上,像讨饭。
“别碰我。”她说。不是冷,是倦,“你身上还有那化妆间的味儿。还有她书里的味儿。”
他收回手,插进自己毛衣口袋。指尖在兜里摸到那块皱成核桃的A4清单纸——节目组的问题单。那句“想过妻子吗”硌着指腹。他忽然觉得脏,连碰她都是玷污。
“房子……”他试着说点实际的,“要是急着卖,或者——”
“不卖。”沈婉清站起来,拿大衣,羊绒摩擦声窸窣,“我住这儿。你住酒店,住快捷,住桥洞都行。这院子是婚前你爸留的,算你名下,赵鹏程惦记也没用。我住着,给你看着。等你回来签。”
她拎起包,把《倦鸟知返》合上,塞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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