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一刮,几乎以为是钢索热胀冷缩的**,或者是自己耳鸣。
但他站住了。
那个称呼。
“顾老师”。
北京没人这么叫了,圈子里都叫“顾导”,带点阴阳怪气就是“顾大师”。老周叫“顾导”,赵鹏程叫“老顾”。只有学校里的小孩,或者……很多年前的苏眠,第一次给他发邮件,抬头写“致顾老师”。
他没敢回头。
怕是幻听。人在绝境里容易听幻觉。
脚步声近了。不急,不重,帆布鞋底蹭着木板,嘎吱——嘎吱——一下一下,从桥那头往这边来。
顾明远像被钉在原地,血液轰地一下冲上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跳,擂鼓一样。
那人走得慢,但稳。
影子先投过来的。路灯把一道瘦长的影子铺在他脚前,逆着光,毛茸茸的边缘。
他慢慢、慢慢地转过身。
桥很长。宫灯一盏一盏往后排,尽头那端站着一个身影。
瘦小。裹在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里,帽子没戴,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地炸着。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带子勒在肩上,显得人更薄。手里好像还拎着个塑料袋,装着矿泉水还是别的。
那人停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
风把她的刘海全吹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眼睛。
眼睛没笑。也没凶。就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后,连惊讶都懒得演的疲惫。像一盏油快干了的灯,火苗还在,但光已经温吞了。
顾明远看着她。
苏眠。
不是书封面上那个眼神灼人的女作家,不是茶室里掷地有声的质问者。
是眼前这个,脸颊凹进去,下巴尖得戳人,嘴唇干得起皮,站在兰州冬夜的黄河铁桥上,拎着超市塑料袋的,活生生的女人。
他以为她回南方了,或者躲在哪个海岛写新书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见她,只能在法庭传票或者八卦头条里。
“……”他想叫她名字,嗓子却像被棉花堵住,只发出个气音。
苏眠先动了。
她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彼此眼里的红血丝,又不至于太近让人想抱。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她说。声音哑,带点兰州干燥气候里的涩。
顾明远终于找回了声带:“……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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